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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美天山
发布日期 : 2019-04-01 11:03:48 文章来源 : 潮州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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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月军

  很多年了,那种刻骨铭心的履历却不曾淡忘。我说的是天山,我说的是遥遥西北角的天之山。尽管我同它伟岸磅礴的身躯相距甚远,但我正在美好的记忆里继续着我的行走与吟哦。在我深刻的心灵体验中,天山不仅是圣山和灵山,而且还是我无法全部读懂的一道绚丽宏阔的风景。

  我不知道我笨拙的笔,将在天山的哪一处落墨,我能够知道的是,只要我拿起这只不会生花的笔来,就可以行进在记忆的天山深处。那里的一草一木,一道微不足道的自然景观,都可以喜悦我敏感的心旌。就像多年前的夏天,我从边城乌鲁木齐抵达明镜般的天池,再从天池出发,抵达近处的山峦。我惊喜地守望着一株株冰清玉洁的雪莲,目光刹那间仿佛被火焰点燃,我踩着脚下晶莹的雪地,我仰望头上墨蓝的天空,胸腔内那颗躁动的心,就安静和深邃了许多。我相信在人迹罕至的地方,思想之花可以像雪莲一样从容的绽放。

  其实天山很大很广袤,我就是行走一辈子也只能是略见一斑。它从西至东逶迤数千公里,就像一头蜿蜒爬行的巨蛇,它宽阔博大的胸襟里,包罗了太多的无法言说的风景和秘密。所以数千年前的周天子,只能借助神话云游至此,从而给瑰丽雄奇的天山留下了王母娘娘生动的传说。在我深情守望的视野里,不论是西天山还是东天山,都兼备着风格迥异的阳刚和阴柔之美。这就是说,天山既是男性的又是女性的。那横空出世的巍峨的身姿,那裸露的坚硬的铁灰色的石岩,那浩浩荡荡的莽莽苍苍的松林的大合唱,无不昭示着男性的阳刚之美;那空灵似水、鲜艳夺目的雪莲花朵,那夏日阳光下碧绿柔软的草原木场,那密林深处清清亮亮、淙淙流淌的小溪,那松树上雀跃的鸟儿和攀爬的鬼灵精怪的松鼠, 却从另一个角度昭示着女性的阴柔之美。这浩大无边的天之山,就这样神奇的汇合了阴阳的两性之美,向高不可攀的天穹伸展开去,粗犷豪放的同时又不失低吟浅唱。

  这就是说,天山是力与美的象征与写意,当多年前我跋涉在天山的腹地,迷失在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时,我似乎听到了天籁接近神性的歌唱。那秀美的挺拔的白杨,那坚韧笔直的青松,还有树荫下冒出的一串串蘑菇,都使我产生了对自然的深深敬畏。在美丽的天鹅湖畔,我久久地凝视着相亲相偎、通身如雪的天鹅情侣,我似乎一下子领悟了爱的内涵,而在喀纳斯湖,面对颜色变化莫测的湖面,面对湖面上往来穿梭的舟楫,倾听晚霞下飘荡的渔歌,倾听波涛拍岸的巨大声响,我似乎置身在遥远的江南水乡。在天山,水在更大的程度上展示了它无比的风情与妩媚,说到草海,那是一望无际的巩乃斯大草原,它从眼底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地平线,满目的翠绿和闪耀的野花,使初到此处的人们心旷神怡。就好像自己的心灵已经成为荡漾的绿海中一尾畅快自由的游鱼。在偌大的草原上,不管是观赏日落西沉还是观赏日升东起,都有一种神秘的光环在我的心空醒目滑过。

  其实我最敬畏的是经年不化的冰川。它们像一顶又一顶巨大的银冠,骄傲地戴在天山的头顶。仰望这些皑皑的刺目的山岚,内心深处总会涌起一场思想的雪暴。或许那些森然的生命的禁区,原本就是思想的野马自由驰骋的草原吧!在那里世界沉淀为单调的肃穆的白,是人迹罕至的荒芜之地。我想知道的是那层层叠叠的冰川的下面,究竟跳动着一颗怎样火热的心!我问天山天山不语,我问冰川冰川不语。遥望这永恒的圣贤,我开始汗颜。面对这壮阔的伟岸的天山,我没有能力深入它丰厚的内心,我只能在上面一次又一次的行走或遐思。这或许就是天山无穷大的可以摇撼魂魄的魅力吧。

  天山的四季呈现出大相径庭的自然景观。在温暖的春日,那些沉睡的树木和天山一道醒来,此时的天山花团锦簇,绿意茵茵。就像碧野笔下的《天山景物记》所描绘的那样,到处生机勃勃的繁荣景象。那些从岩缝里顽强探出来的草,是嫩黄色的,像鹅绒那般柔软。那些从高大的松树上落下的陈年松果,堆积在湿阔的土地上像一枚枚刚刚启开的梦想。那些在树梢上不停地跳跃和啁啾的五颜六色的鸟儿,它们是天山当之无愧的歌手。而不再沙哑的雪瀑,已经摆脱了寒冷的束缚,它们正在明亮的阳光下纵情奔流歌唱。

  许多年过去了,我早已远离了横空出世的天山,我只能远远地思念和守望着它。我知道我的一生一世,都会在天山的深处快乐地行走。我相信,面对这永恒精神图腾的灵光,我思想的喷泉永远不会枯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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